触摸城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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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一位乡村女子的独白
我叫唐念,1984年出生于贵州一块贫瘠的土地上.孩提时代,我便厌倦了贫困的生活.偶尔去村长家看电视,屏幕上那座繁华都市的影像,再也无无法从心间抹去.记忆中,那天的天空特别阴霾.母亲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两眼望着不知名的远方.我站在她身后,语调平和却充满力量地说了一句:"我要去上海."那一年,我只有10岁.母亲紧了紧粗糙泛黄的手指,蜡黄的脸上泛着期待与不安."儿啊,那你好好读书,考上大学,才能走出这大山."母亲的声音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.道出了多少山里人的心声.6岁之后,我就开始做一些简单的农活.每次都嘟哝着嘴巴,开始碎碎念.要是父亲喝醉了酒,便会狠命地打我.我咬着嘴唇,硬是不哭.母亲却一次次在棍棒之下抱住我,辛咸的泪水滴疼了我的心.我暗自下定决心,一定要离开这里,一定.然后,接母亲出去.
心智成熟之后,我学会用沉默武装自己,顺从父亲的意愿干农活,私底下却努力地读书.直到上海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攥在手上.瞬间,泪如雨下.那时我第一次哭,仿佛要把20年的眼泪都哭完.
离家的那天,母亲偷偷塞给我一叠零碎的钱,用一张旧的发霉的纸包着,生怕给父亲给看见了去.
"儿啊,在外面一定不能亏待自己,钱不够用了和你婶儿打电话."
我用力抱了抱我那衰老的母亲,对她许诺道:"娘,我以后一定接你出去."
父亲只身一人站在村口,不断有人向他贺喜.他却不为所动.那一刻,我发现他老了.20年来,我竟没有好好地看过他.那个赋予我生命的男人,那个我曾经恨过的男人,他原来已经老了.我冲他笑了笑.他的眼眶便有些红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.到上海之后,我才知道,父亲在我衣服里除了学费之外还塞了一些钱和一张纸.
纸上的字是请人代写的.他不认得字.
"儿啊,爹不是不疼你.只是你是个女娃儿.家里的一些农活你干不了.虽然咱们家钱不多,爹还是希望你接受教育的."
拖着一大箱行李下火车的时候,已经是夜晚.华灯初上,上海南站白亮的灯照出一地的冷漠.大抵都是外乡的人操着一口地方味极浓的普通话.学生会的人等在门口.一脸的不耐烦,是个地道的上海女生,有精致的妆容.
"哎哟,干嘛晚上来.人家有事哎."
我很窘地站在一边,紧紧拽着行李.内心衍生出一片荒凉.可是,车外奢侈的景象着实抓住了我的心.淮海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.灯红酒绿,年轻男女大方地在大街上亲昵.那个女生对着手机嗲里嗲气地讲着情话.
她的一句似讽非讽的话深深地在心里刻出一道伤痕.
"乡巴佬一个,都穿得和什么似的.土包子一个."
突然,我想诘问自己:"那些电视上讲的温暖人间只是蛊惑大众的谎言吗?那么,我这么拼到底是为什么?"
大学四年,我努力摆脱身上的俗气,用打工赚来的钱买时尚杂志以及廉价的化妆品.室友从当初的孤立,到后来,至少是表面上加纳了.他们经常翻阅的杂志上出现我的文章,完全看不出艰辛挣扎的痕迹.他们像猫围在鱼一边那样,蝇蝇作响.
可是,我们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.直到我大四那年直接被某杂志聘为主编主力,月工资4000元时.我才开始踏进真正的白领世界.
我开始买兰寇的化妆品,LV的包包,Gucci的衣服,星巴克的咖啡,蹬着闪亮的高跟鞋.
为此,我努力了14年.
而她们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上流社会.我奋斗14年不是为了和她们坐在一起喝咖啡,而是想摆脱贫困.可是……
父母没有过来.他们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恐惧.我每月给他们寄1000元的生活费.
我住在公司分配的公寓里,18层.有时候,我靠在落地窗上,望着汹涌的人流与车流,品尝着华丽包裹下的不夜城的幸福,会反问自己:"这就是你想要的吗?"
每天用一小时化妆,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工作,直到眼睛酸涩.口中开始冒着熟悉的上海话.
同事没有问及我的身世.有时候,连我自己都要以为我本来就是一个上海人.
上海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器.可远观而不可近融.温暖表象装点下的上海,实际是一片冰冷荒原.每个人都坦然自若地踩着别人的尸体走向高处.没有丝毫的歉疚.
那些虚伪的应酬,那些谄媚的人,我始终接纳不了.
看来,我只是触到了城市的边缘而已.
[声明,此系暑假作文.无歧视心理.勿妄加揣测]